许芳菲本不想看那张恶心的脸，厌恶地别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淅淅沥沥往下落，滴答滴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近的距离，才发现他真的好高。她一米六几的个子，在南方女孩儿里已经不算矮了，但她的竟然才只到他的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第4章

        路灯的光昏昏沉沉，雨珠打男人额前的几缕黑色碎发，顺着轮廓线条往下，在那副英俊又张狂的面容上留下几行水迹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益民如蒙大赦，捂着还在血的脑门儿转就跑。背后几个小喽啰见状，也连忙跟在后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怔住，微动眸光看过去。住她手腕的那只手，肤色很白，指骨修长，每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干净光整。手背依稀可见一枚子弹伤疤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等待几秒，见背后没有回应，这才微挑了眉峰，侧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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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手撑着背后的墙，试着从地上站起来。然而刚一发力，脚踝却一阵钻心地疼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死关，赵益民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。也不一帮子小弟眼巴巴在瞧，他爬起来，双手合十，跟在寺庙里拜菩萨似的朝许芳菲拜了几下，嘴里说：“同学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打你主意了。对不起对不起…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，放我一，让我一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微侧，冷冷吐出几个字音：“我一般不打架，只收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不出话，上方倒是轻描淡写丢来几个字，带着微不可察的兴味：“你就是许芳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确认无误后，男人胳膊一抬，随手丢了个什么东西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年轻男人从容地问：“要不要帮你报警。”

撞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猝不及防，纤细的子疼得摇晃了下，险险就要跌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像是男人掌心的薄茧。

    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，一力虚虚扶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冷不丁对上这双眼，她口突的一颤，只觉莫名心慌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益民听见这话，忍痛着脸出个媚笑，讨好的语气：“哥，她都说不报警抓我了，那我是不是就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赵益民打架斗殴欺负同学，什么混账事没干过，进派出所就像回家。他未成年，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把大伞撑在上面，每次进去至多就是被口教育再拘留几天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益民不是傻子，见这男人虽语调懒散轻描淡写，但那双眼睛里的阴狠与荒寒却教人胆战心惊。瞬时便醒悟，他那句“不打架，只收尸”，绝对不是随口吓唬人的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没有古代诗人的风雅，只觉得那些声响不像明珠落在玉盘上，倒很像命的音符。这雨夜空气闷热，又是汗味又是血腥味，直得人快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漆黑的眼投下两目光，冷淡而恣意，今晚第一回，落在那名穿校服的少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小巷子重归死寂，夜雨把墙上赵益民撞破的血迹冲下来，血水雨水混作一汩，顺着下行地势进旁边的臭水沟。

        凌城这地方，昼太短，夜太长，混乱之下藏着太多亡命之徒与无边罪孽，神佛都要退避三舍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几步开外，许芳菲刚好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鬼见了阎罗王，挨几下揍算轻的，如果一个不慎丢掉命，爹妈连个哭丧的灵堂都捞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鬼使神差，许芳菲脑子里浮现出3206门把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感极有力，带着点儿糙，与她肤的光洁细反差强烈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男人便收回视线，对奄奄一息的赵益民撂下五个字：“跟她个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敢与他对视，匆匆半秒许芳菲便垂了眸，后知后觉回过神——他刚才那句话，原来是对着她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男人冷漠俯视着讨饶的赵益民，开口时，语气很淡：“他们抢你东西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下意识接到怀里，拿在手里定睛一看，霎时更惊：是她遗失的校园卡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惊得抬起，眼神里掩不住的诧异和警惕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墙角，赵益民的嚣张气焰也被浇灭，然无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颤抖着，瑟缩着，一疙瘩肉变得绵无力，不住朝面前的人告饶：“对不起，我知错了，哥，我真知错了。我他妈下，我他妈禽兽，我他妈畜生不如。你就当我是个屁，把我嘣出去放了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怕极了，咬了咬，摇摇表示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报警惊动警察，她肯定会被叫去合录口供，到时候被妈妈和外公知，反而会让他们担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芳菲闻言想了想，还是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欸欸好！我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心突的一紧，被男人碰到的肤火烧般，她移开视线，抬抬肩膀避开了他的手。垂着脑袋，一句“谢谢”哽在咙里，是半天挤不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犹豫了会儿，许芳菲鼓足勇气反问：“你怎么会知我的名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似乎崴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