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于五月端阳的艾叶，如今十分难得。

，已渐浅淡的青黑色纹饰依旧能辨清形状。

“四哥，四哥……”她坐起，轻轻晃了晃岑牧野。

一盆又一盆，这已是阿亦送进屋的第五盆艾叶水……

“轰”地一记闷响，傅砚之的被人撞到了墙上。

“砚之……”方舒怡不安地促。

画着白粉彩的脸上此时都已胀红，傅砚之用手捂住自己的嘴，极力掩住从嗓子里发出的咳嗽声，生怕惊扰到床上的人。

岑牧野紧紧抱着她，呼紧促，心脏狂，过了半晌都不曾缓过来。

傅砚之忍下一阵鼻酸，最后哽着声：“艾叶温，煮水外敷，可止。”

好在和叔曾经听人说过，这艾叶对孕人有安胎之效，故而在他得知麓鸣儿有喜之后，便托人从各药行寻罗了一些回来。

傅砚之攥了攥拳，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“你们走吧。”岑牧野着眉心压低声音说。

当麓鸣儿睁眼时，发现岑牧野挨着床坐在地上睡着了。

岑牧野衣不解带，坐在床前，用艾叶水投帕巾后，轻轻拭麓鸣儿的子。水一旦放凉，他便又命人再送上来。

傅砚之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，眼中的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……

岑牧野猛地惊醒过来，大声叫：“别走！别跟他走！”

傅砚之仍站定不动，开口的却不是刚刚的说之言，“岑老板，明日将往坪县，可还记得？”

等到麓鸣儿上的红渐渐消失，烧也慢慢退了下去，窗外也已出了熹微之色。

方舒怡赶忙上前搀住傅砚之便要往外走。

“砚之，走吧……”方舒怡担忧地小声提醒他。

岑牧野回看了她一眼，掐着傅砚之的手渐渐放松。

岑牧野闻言淡淡应：“答应的事，我岑牧野从不食言。”

“四哥…………四哥……”躺在床上的麓鸣儿一面扯着自己的衣襟，口里不断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。

“还有何事？”已走到床前的岑牧野，将麓鸣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衣襟敞开的位置，眼中再次闪过戾色。

第八十四回甘之如饴

“等等。”傅砚之拉住方舒怡的手，又回看了一眼依旧辗转不安的麓鸣儿。

“快，再加些艾叶，熬一些再送上去。”夜已深了，尽今夜为了麓鸣儿的病症忙活的人手不少，但和叔仍是不放心地亲自在守，哪怕只是熬一盆艾叶水，他也怕其他人偷工减料。

“是了……是了……萨满巫祭的鹿角……”

……

麓鸣儿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，轻声哄：“是不是噩梦了？没事了，没事了，醒了就好了，没人要走，都在，

“傅老板到底想要什么？！”

“老四！”方舒怡上前拉住岑牧野。

被熬好的艾叶水，放温后，便由阿亦端上楼去。

岑牧野怒目切齿，骨节分明的五指，牢牢钳制住傅砚之的脖颈……

麓鸣儿下床，将他轻轻搂住，“四哥！我在这儿，在这儿……”

“多谢。”傅砚之颔首，刚想离开，却又收回了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