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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戏园子散场后，他们去桥上风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又向周围望了眼，食客都是些穿短衫的穷鬼。没想到，从前专属他的味，现在居然人人皆可尝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上张生咿咿呀呀轻唱，“今生若不和你作并莲，难我前世烧了断香？准备着一万声长吁短叹，五千遍捣枕捶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褪去手腕的欧米茄，一极大的黑色墨镜。装扮完毕，他便不住朝镜中打量，其实还是很容易认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嫣尝了一口，又又甜，她笑着将茶碗捧到水生边，示意他喝。

        嫣喜欢吃张大娘家的全家福馄饨，不过这几日，张大娘家中有事，已长久未出摊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怒气中烧，      这恩爱甜蜜的画面似是一把钝刀，将他的心割裂得四分五裂，生疼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漫不经心尝了口，是她以前常给他吃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又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，她似九天玄女般美好，又岂会看上他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快吃，别我。”水生腼腆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不知为何，他竟然希望这个女人将自己认出，至少这可以说明，三年来，她并没有将他完全遗忘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生的心莫名揪紧，但还是就着她手，低眸浅尝。就这样，两人你一口我一口，将整碗茶喝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掀开茶盖，只见茶汤里添加了满满的料，芝麻，干，桃仁，青红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怒视桥面上，那对宛如燕侣的男女，他深一口烟，将烟丢在鞋前，狠狠踩灭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生侧去瞧嫣，微茫中，她密纤长的睫，宛如蝴蝶的一羽翅膀，轻轻扑扇，让他的心蠢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他便领着小澈儿下山，将暗自垂泪的云岚，无情丢在山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拣了靠近灶台的一张桌子坐下，和气的老板娘，很快给他端来一碗香的豆花。

        黑鞋踩踏青石板路，卜笃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嫣蓦然手心一沉，是水生递来的八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嫣凝望万家灯火，心里却并不失落，她只觉人间绮丽，从前经历的种种，皆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嫣与水生的是廉价票，只得坐在很后面的矮脚长凳上。他们却全然不在乎，仍旧看得十分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嫣并未在张大娘的摊子上吃，而是将馄饨端了回来。她舀起一只大馄饨，尖起轻，喂进忙着舀豆花的水生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斜她一眼，嗓音低沉，“你想摘，就一个人在这里摘个够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震惊，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喂过他吃东西。现在她居然喂一个又穷又贱的男人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生刚跑完市场，趁着午间休市，赶紧跑来相帮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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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黑眸闪过锐利光芒，是相片上的男人。可据收到的消息，她没有成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嫣，你去吃饭吧。你不是说许久没吃张大娘家的馄饨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豆腐摊生意很好，横着的几张八仙桌，皆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思至此，他垂颈，只呆立在那儿，不敢动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拂过，水生掌心，忽然多了团绵绵的小手。他惊讶望去，还未来得及说话，嫣却反手一握，将他攥得更紧，晕红笑靥，在彼此脸庞微绽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锋脱去墨绿军装，换上深灰衬衫，扯开领口的两颗纽扣粒子，看了半晌，又将扣子默默系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戏园子里，穿花绸旗袍的女人，描眉画眼，傅粉施朱，坐在四方桌前，有说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