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高兴？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拙砚敲了敲隔板，司机会意，开始无目的地的兜圈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深了，低调的黑色轿车稳稳地穿行在山中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，显得死气沉沉的。孤独的橘色路灯偶尔进车内，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，恍惚间有些温的色泽。她的一开始还很僵，渐渐的放松了些，再后来又沉沉的压在他肩，像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包袱。

        明知你还

        下次你去哪里，还是提前告诉我，否则

        他之前护得她滴水不漏，就是为了避开今天这样的相遇，偏他最近忙着设陷阱坑夏家，一时疏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眼睛大大地睁着，眼神十分清明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情心里烦乱，又不知他想干什么，索转了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，你的意思是为我好，以后提早些避开这些让我尴尬的场面，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无打采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情有一瞬间的别扭，今晚的偶遇让她对他产生了很微妙的疏离心理，可是又怕惹到了他，于是靠着他，脑袋仍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，心里有点儿乱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给她的这个司机是个中年人，格非常死板，寡言少语，此刻既不说话，也不开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愿意，谢情又一次闭上了眼睛，我亦无所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见鬼一般转过，你怎么

见她了又像是没看见，只一瞥就走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情正要再问，突然车门开了，有人进来，挤在她边坐下，同司机说：行了，走吧。      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烦意乱地去了停车场，上了车就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，没想到等了片刻，车还是不动，便开口，咱们回去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说话，沉沉地靠着他，像是睡着了。街灯过她的侧脸，不知是光线还是错觉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拙砚心里也有些可怜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片刻又加了一句：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，只要你愿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生自己的气罢了，谢情叹了口气，车厢的阴影里，她的神情晦涩不明，我看不起我自己的

        否则就像今晚一样尴尬。见不得光的小三撞见了正大光明的太太，幸亏我躲得快，要不然岂不是给你添麻烦了。她话中带刺，程拙砚却叹了口气，搂紧了她，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情只是闭目养神，听见他微微发颤的声音，疑惑地睁开眼睛，怎么了？

        你不高兴。他答，然后强拉过她靠在自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拙砚看着她的模样，骤然想起她躺在ICU的模样来，心脏砰砰地，一难以言喻的感觉刹那间从心脏入骨髓，谢情!醒醒！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儿晚了，送你回家。程拙砚说着抬手按了下中控，面板徐徐升起，隔开了前排的司机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拙砚暗暗呼了一口气，揽紧了她，你从不是什么玩物，你明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情靠在他肩，闭上了眼，接着说：斩断知觉的麻木，是弱者最好的武，我麻木了好久，今天突然又觉知到我是见不得人的玩物罢了。没事的，我依旧躲着，眼不见为净，慢慢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