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  回溯

        安度轻轻地在房间里踱步，分耳细听门外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对裴景言的戒备心如一颗暗埋土里的种子，从前未发觉，这次自临城归来被霎那cui生，短短数小时幼芽发成了大树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内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缥缈着重复：“大哥对你最好，怎么会害你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度tou脑闷疼，如何也甩不开，烦躁地贴着墙bi一下一下撞着额tou，用最笨的办法想要把记忆撞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额tou被敲得微红乃至淤青，那个声音终于停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景言似乎在上楼，脚步一声声临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三两步靠近灯开关按熄，过了十多秒，透过门feng，看到那双脚逗留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形的手钳制着她的心脏强行注入高压，安度掌心渗出凉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dao长叹夹着凉薄的笑声渐远，廊灯黑了，对面的房门落锁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回忆的提取过程艰涩阻钝，唯有诱因作用才能再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度没tou绪地翻找相册与过去的学习用品，取了纸笔尝试描摹旧事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度以自己的名字为中心画了一张人物关系网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裴启云，母亲安岑，形象于她只有空白，所获信息皆是由易美珍描述：俗套的商业联姻摧毁一对学生时代的有情人，男人无担当，选择宋梦代表的财富江山，又想保住最初的美人，婚后往返于两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代的秘辛她不关心，真相更不甚清晰，只知dao她6岁时双亲在一次意外中shen亡，安度在他们的名字旁打上一个叉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册有厚厚两本，安度翻开一页页细看，缺失不少，按成长时间排列，多是她单人，一直到高中毕业。每年都有一张与裴家的“全家福”，她总是站在易美珍与裴景言中间，一左一右挽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度在易美珍的名字旁打上勾，思考良久，她在裴景言名字旁打上勾加上半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泛黄未过塑的照片掉落。白雪铺地，街灯昏黄，应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合影。女孩笑得开心，脸dan被冻得通红，但男孩所在的半边被烧毁，只剩焦黑，辨不清人脸。

        gen据右下角的日期推断，这张照片摄制于她小学六年级的平安夜。

        情绪ti验是经久不灭的映像，安度nie着这张照片短短十秒，眼鼻猝然发酸，不由自控地凝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泪滴砸在拇指上，她懵懂地把这张照片夹回相册，写下――“一个很重要的人？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个问号重得几乎穿透纸背。

        军绿色的yingpi画夹边缘磨白，里面是厚厚一叠她高中艺考绘画训练时的画作。

        除去集训作业，还有一些她的个人习作――无边际的大海，不见蓝天阳光，只有沉闷灰黑的海浪；歪扭可怖的黑白骷髅面孔将中间的彩色女孩包围，她的脸安置于手臂之间，双膝蜷曲，背后布满倒刺，长长地戳穿骷髅空dong的口和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画可窥心，安度惊诧地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大脑是狡猾的小偷，偷走重要的东西，并把作案现场打乱，形成虚实难辨的混淆假象。

        漂浮的冰山屏蔽了水面下巨大的隐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呆坐在书桌前，笔尖ca着纸，留下细乱纠缠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，钙nai发来简单的“新年快乐”几个字，幽弱的光线照亮双瞳，安度被拉回现实，也回她“新年快乐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：“你怎么过呀？[可爱]”

        钙nai回复：“在江边等倒计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度：“[爱心]开心哟，你也去凑热闹，好好玩，注意安全，小心别被踩踏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钙nai：“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度：“[哭]回郡城了，后悔。这边给我感觉maomao的，我不会是还怕鬼吧哈哈，早知dao待在临城，约你出来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钙nai回了个[摸摸tou]的表情包，安度知她在室外，猜测她或许正陪伴家人，也不再起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网络世界总是呈现丰富声色，不guan多大的孤寂，投掷其中总能躲得完美。

        朋友圈里一个接一个的小视频刷屏，雷盛的同事正实时播报江边的灯光秀与烟火，人声喧然，凡世哄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刷新，陈沧恰巧发出一张照片，是烟花绽放时最盛美的姿态，数朵金红滞留夜幕，大半边天明如白昼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留言：“陈总监也在？和女朋友一起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沧没有回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还有十分钟就到0点，裴家大宅在郊区，四野眺望只有寂静的山岭，大片边缘模糊的苍蓝与墨黑，半角孤高的月亮清冷地悬在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度不愿再回到记忆的黑暗窄dao，她起shen走到窗边斜靠，手搭在窗沿，双目与脑子都放空，无意识地拨出一通语音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很快接起：“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疑惑与笑意并存，是陈沧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―分隔符―

        短啊，定好的细纲写不完，有点难写QAQ

        这章不收费了，下章再多搞点信息量出来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下编推都尽力日更

        追更辛苦了！

        2020年3月2日修      图by三寻

si  m  i  s  h  u  wu.  c  o  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