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  陨落的星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江野同梁牧丁第一次同床共枕，她清醒时已是第二天早上，翻个shen就看见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tou回这么近地看自己的偶像，这两个月来的相chu1让她为梁牧丁在专业领域的才华惊叹――他确实无愧于最年前的指挥家，下一个卡拉扬的荣誉。尽guan他已经29，可在这一行业中，他还是年轻的、有无限大好未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像也长得好看极了。江野肘撑柔ruan的枕面，撑着脑袋看梁牧丁的脸孔。剑眉薄chun，眼睫长鼻梁ting，柔ruan的发搭在他颊侧颈间，冰冷的高高在上敛去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自己似乎看到了他太多“并不高高在上”的那一面。江野用指端轻轻点他鼻尖，近乎满足地想。不沾世尘的梁指原来也会zuo爱啊，还是同她zuo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zuo什么。”神游天外的江野蓦地被一只大掌握住了作祟的手腕，吓了一tiao的女人落进了一个温nuan的怀抱。她笑两声，吻了吻男人下巴：“在想你的luo照能卖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牧丁闭目养神，并不接茬，抬起手来nie了nie江野的后颈，像摸小鸡。江野往他怀里偎了一偎，又问他：“梁牧丁，你真的不知dao三年前那件事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睁开眼，和怀里的女人对视：“如果你是说夏唐栀老师自杀的事情，那么我知dao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野噎住，室温怡人的卧室，柔ruan的大床，赤条条的男女，柔和的光线，梁牧丁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猛地戳破了她如鲠在hou那么多年的窗hu纸。她不自禁地攥紧了被子角，冰冷自她心底蔓延，江野难以抑制地要抬起shen，挣出他的怀抱，自床tou摸出烟盒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床tou柜的“Rau      verboten”视若无睹，江野点燃了烟卷，缓缓点点tou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梁牧丁，你不知dao，当女人专注地陷入某一段关系时，该有多可怜可悲。”江野轻轻地讲。

        梁牧丁知dao夏唐栀，她曾是国内最好的小提琴演奏家，也是他的朋友之一。但就在三年前，她被丈夫发现自杀在浴室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栀子姐多漂亮啊，拉琴真好听，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小提琴。”江野直勾勾盯着对面那堵墙，bi画里的火炉似乎有往事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是产后抑郁。”梁牧丁沉默一会儿，开口dao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重重地冷笑一声，嗤出的烟袅散在炽白的晨光里：“无能的男人编出来的无能的谎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把烟卷摁灭在空瘪的烟盒里，回过tou来。于是梁牧丁看清了她脸上的悲戚，她一定是酒还没有醒，才会让自己这密不透风的铜墙铁bi裂出feng隙、透出真的情绪。梁牧丁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栀子姐gen本没有抑郁症，她自杀完全是被bi1的。”江野的口吻平静得可怕，是与神情完全不符的平静，但梁牧丁知dao，平静的湖面之下一定是狂猛的漩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明白，栀子姐和那个男人――她抛弃了一切，什么最好的小提琴手，什么最漂亮的古典乐新生代...她的恋爱与婚姻就是畸形的...这样的关系，怎么能不是可怕的畸形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ba高了声音，侧过shen来，愤怒又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只知dao她和另一个演奏家恩恩爱爱，儿女双全，却gen本不知dao这个废物男人只能靠折断蝴蝶的翅膀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安全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栀子姐越来越少出席演奏会，后来她甚至无法拥有自己的小提琴。可我怎么都不明白，梁牧丁，你能明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野费力地吞咽一记，手脚冰凉：“你能明白吗?她没有反抗，只是用最决绝的办法回应了这一切，用最蠢的手段离开了无尽的柴米油盐、niao布nai粉、庸俗的漫长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看过她，她过得并不好...”江野闭了闭眼，又是那条长长的走廊和憔悴的女人，她的栀子姐的手从纤长莹白变得茧痕累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明白啊...为什么她不离开，为什么...临死都要撒谎，把责任推卸给假的产后抑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临死都要陷在这样的爱与关系里...”江野垂下tou，长长的卷发像海藻，搭在她苍白的pi肤之上，无力得像廉价香烟盒上的女人画像，又像她拉断的提琴弦，烟囱里最后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一个人明白她。”江野喃喃地盯着手边白色的床单，却不像只在缅怀夏唐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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