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，桓琨一直咳嗽不断，也没吃几口，阿虎端着碗苦涩的药汁上来，桓琨一饮而尽，正见芸娣双眼忧地望向他，微笑：“妙，替阿兄拈一颗蜜饯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芸娣下意识揭开帘子，正见桓猊策一直跟在牛车旁，见她出脸儿来，桓猊俯弯下腰，将半边脸朝向她，目光与她平视，口中：“芸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玑正在书房里望墙上悬挂的一柄长剑，剑未出鞘，已有一烈的煞气紧紧缠绕，剑柄细微刻有仲二字，便知此物的主人，不知怎么，忽然想起当日民围困桓宅，小娘子抱剑沾血的模样，谢玑角微翘，忽然听到后的动静，他旋敛眉收目，转作揖，“丞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芸娣忽地止步，桓猊也一同停下，声音渐哑，“我不该辱你，轻贱你，视你是娼之。从前的事无法挽回，往后我来赎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桓猊试图握住她掌心，芸娣垂落眼帘，手轻轻避入袖中，“承蒙大兄抬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到这一幕，桓猊知自己该离开，却被桓琨喊住，温声：“天色已晚，兄长进完晚膳再走也不迟。”

但到偏僻，人影寥落，蹄声又再次踏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芸娣缓缓开口，“大兄说出这些想来十分不易，妙万般感激，也请大兄明白，到如今，有些事已勉强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桓琨颔首，示意他落座，阿虎奉茶后领仆人退下，二人商议正事，直到夜深方才散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牛车一停，芸娣就下来，步伐飞快往前走，不理睬后的人，但很快，后紧跟上男人的步伐，桓猊弃代行，紧紧跟在她后，她不出声，桓猊也不出声，直到眼看快要进入乌衣巷，人渐多起来，再没机会可讲了，才听桓猊开口：“芸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有些东西碎了，补全了，也回不到原来完整的样子，更何况他们从未开始过，芸娣狠下心转离去，却没走几步，后桓猊站起喊住她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，但当真正听到时，仍是无法抑制的痛楚，桓猊沉默片刻，双越发紧抿，低声：“赤龙能到的，我亦能到，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进膳到一半，谢玑前来拜访，桓琨漱口之后，就去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桓猊不肯罢休，握住她的手，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物，芸娣一见，正是早前在崖口用来刺刘镇邪的簪子，桓猊将此物拿到她跟前，声音隐质问，“那这算什么，你留着它，分明是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两名侍卫是桓猊的手下，最终还是要听桓猊的吩咐，牛车速度渐渐慢了，桓猊一直策紧跟其后，忽地听车厢里的小娘子：“停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桓猊目光掠过芸娣一眼，她并未看向自己，他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桓猊怔神片刻方才回神，眼中隐隐有心碎的神色，却没对她斥责一句，只是蹲下来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几日天气转寒，受了些凉风，无事。”桓琨低低咳嗽，一旁的阿虎连忙拿上披风，芸娣接过来，亲自给他穿上，她闻到他上的气息，那草药味已经没有了，想来是内的残毒已被勾除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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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芸娣不可置信回，正见桓猊朝她走来，看他这痴样儿，显然是魔怔了，没法子治了，芸娣嗓子眼像被重物堵住一般，她不说话，桓猊只当她同意，正这时，后传来一温柔笑的声音，“兄长，妙，怎么你二人站在此，也不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后一遍又一遍，不厌其烦。

        芸娣手心一颤，放下车帘，促侍卫快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双双回首，就见桓琨不知何时站在后，芸娣心一惊，看着桓琨朝她走过来，牵起她的手，碰了一下，芸娣扬眉诧异，“怎么手这般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芸娣却不让他把话说完，忽然从他手里夺过簪子，桓猊察觉她的意图，神色一变伸手去夺，芸娣却后退几步，直接将簪子摔在地上，不过一下，簪子碎裂成几截。

        刹那间，芸娣顿住，但仍没有回，桓猊抬眼望着她瘦削的影，开口：“我有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面前背的小娘子立即飞奔离去，桓猊紧跟上去，又一声：“我有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认罪，从前犯过诸多的罪恶，他承认但不低，唯独肆意加在她一个弱女子上的种种凌辱，当初他定然想不到，肆意凌辱打骂的女人，如今成了他想捧在手心里百般疼爱，却苦苦求而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芸娣步伐未曾停下，直到听见后的男人说，“我有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芸娣将一碟子都放在他眼前，桓琨了一颗进嘴，微笑：“嘴里不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