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  噩梦的源tou

        卿书课少，平时大多时候自己zuo着课题，现在又不常住学校里，所以一向对周末、放假之类的不太min感。月初的长假好像刚过去没几天，转眼就到了月底。

        厉棠说，让她一起去看看梁赟收到的“新礼物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卿书装作不知dao这名声昭著的盛筵，应下了。她暗自思忖，看厉棠的意思，她大概是暂时安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厉棠为什么要保住她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，让厉棠上瘾到了这种地步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去梁家的前一晚，卿书zuo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梦中，她回到了13岁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，她还没来H市，她还和妈妈生活在一起，她还没认识盛粤。

        卿书这一生到现在，有三个女人像是驻守她心里的闸口。一旦chu2碰，翻涌的不同情绪便会泛滥成灾，将她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是给了她生命，却也早早抛下她、且将她推入深渊的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是同在深渊里、但和她截然不同的盛粤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个是后来一直抚养她的外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在漫长的岁月里，她渐渐明白了，倒也不是妈妈将她推入了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生来便在深渊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哪颗jing1子卵子结合，又被谁生出来，没得选。她甚至都不知dao贡献那颗万恶之源jing1子的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无望的人生，她常常宁愿没来过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寻死是没胆的，便苟且活着。偶尔撑不下去的时候会想到盛粤，那个带着她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说，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只13岁那一夜的缘分，之后便再也没见过。在卿书心中，盛粤还一直是那时候豆蔻初长成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也只是自救路上顺手拉了自己一把。于两人，那一晚的回忆都该被埋葬。

        卿书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。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13岁以前的事了，也不知dao是真的年岁太久，模糊了记忆；还是她刻意遗忘，从脑中抹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晚，她又梦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梦里，她和盛粤没能逃得脱。那个男人又fei又臭，油腻的大肚子能压扁瘦小的她。她厉声尖叫，拼命后退，shen后却是冰冷的墙，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好痛。恐惧和慌乱混杂，疼痛感在瞬间席卷。她要躲开，要逃掉，却只能嚎哭着承受恶心的人和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崩溃大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盛粤！救我！救救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再没有那个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，男人的shen影变得高大tingba，模糊的面庞慢慢ju象。他眉目ying朗，勾chun冷笑，摇着手里的手机，缓声念dao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卿书，女，13岁，S市人……卿书，我抓住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变成两个，三个……相似的脸围住卿书，一齐向她bi1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tiao越来越快，hou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所有的情绪都赌在xiong口，就要炸裂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——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卿书尖叫着从梦中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大脑混沌，挣扎着坐起。床tou的感应灯骤然点亮，映出了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在御山庭的房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剧烈地chuan着气，心脏还在疯狂tiao动。这个可怕的梦的最后，那个男人变成了用此事威胁她的厉棠，又幻化出无数个影子扑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卿书后怕又无措，直接哭出声来。寂静的凌晨，她哭声越来越大，最终变成肆意的宣xie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提醒了这件旧事，这个，她人生所有噩梦的源tou。而现在，它又成了厉棠nie在手中的把柄，延续着她的痛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可怕的是，她竟然逐渐忘记了最初的卑屈与不堪，不知不觉沉浸在了厉棠带来的迷惑快感里。挣脱的想法还在，也看似为此筹谋过，可深究内心，更多的是自己也思索不明的矛盾与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被子都被浸shi。哭累了，卿书抽噎着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情绪慢慢冷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告诉自己，逃离是必须的，但不是现在。当下她还毫无筹码，贸然行动就是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床tou的灯光逐渐微弱，又熄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tou又疼又晕，但卿书还记着第二天要去梁家的事。先把眼前的路走好，才有可能在合适的拐点全shen而退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    继续睡吧。或许睡醒后，一切就会有转机呢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吗？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昏沉无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卿书再次醒来时，厉棠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在梦里见过他的可怖模样，这下又在亮堂屋子里看见同一张脸，卿书既混乱又心惊。可厉棠却只轻挑chun角，表情淡淡，全然不知自己刚在她梦里出演过什么角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这么沉。zuo梦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卿书咬着chun，迟缓地摇摇tou。厉棠上前捋着她耳后秀发，动作缱绻，语气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起来收拾。是时候去看望梁公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，是个大日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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